不遠(yuǎn)處的段昊,眼光也正死死地盯著長安,除了眼里燃燒起來的憤怒外,似乎還有一層不可言說的情緒。
“也不知道聶沉是哪只眼瞎了,竟然看上你這么個女人,比起李大小姐,你不知道差了幾千倍,我看啊,他聶家再大的家業(yè),怕是遲早也會毀在你手里。”身旁,何秀還在繼續(xù)說著不堪與難聽的話。
長安用牙齒狠狠咬著下唇,終于用力過猛將唇咬破滲出殷紅的血來,血腥味瞬間在嘴里蔓延開來。
遠(yuǎn)處,段昊也忍受不了自己母親說的這些話了,終于邁著大步子過來,一把將何秀拽開:“媽,你夠了。”
“阿昊,都這種時候了你怎么還維護(hù)著她?當(dāng)初她上趕著追你的時候,還表現(xiàn)出自己是一副多么純情的模樣,可后來呢,遇到聶沉,就翻臉不認(rèn)人地甩了你,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傻的兒子!”
“媽!”段昊壓低聲音喝止,“你看看現(xiàn)在的場合吧,別胡鬧了。”
“我胡鬧?我是慶幸她嫁的人不是你,我心目中的兒媳婦,只有小霖一個。”何秀最見不得自己兒子一副為長安掏心掏肺的樣子,因此分貝竟然一下子提高了幾倍,瞬間引來會館里其他人的視線,周圍瞬間有人低聲議論起來
“怎么回事?。坑泻脩蚩戳??”
“哼,我看她就不像是個什么好女人,哪比得上我們這些千金大小姐。”
“聽何夫人這話里的意思,原來這個顧長安……”
“噓!聶先生可還在這兒呢,容不得你來胡亂說話,小心自己的前程。”
“我們還是看看就好了。”
……
長安放于身側(cè)的手緊握成拳,指甲深深陷進(jìn)肉里,生疼生疼的感覺可以讓她保持冷靜。
事到如今,何秀的話已經(jīng)對她造不成什么傷害,她想要的,只不過是聶沉的一紙離婚協(xié)議而已,這樣的效果不是剛剛好嗎,丟了她的臉,就是丟了聶沉的臉,他那么好面子的一個人,怎么可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(fā)生!
可她還沒等來聶沉的翻臉,就見段昊使勁把何秀往旁邊一拉,大聲制止她:“媽,你別再說了!”
“我怎么不能說?難道我說的不對嗎?讓在座各位看看她是個什么樣的女人不是正好嗎?”何秀本來就對長安窩了一肚子的火,以前因為段昊對長安可以說是死心塌地,所以她這個當(dāng)母親不好這樣明著說,可段昊為她付出了那么多,她現(xiàn)在說甩就甩了他,還貼上了聶沉,這怎么能讓她不生氣?
“你說的沒有一句是對的!”段昊本來就因為聶沉和長安共同出現(xiàn)而變得情緒低落,現(xiàn)在母親大庭廣眾之下這么一鬧,他終于是忍無可忍了,“當(dāng)初,是我追的長安,是我上趕著追的她!后來,也是我甩的她,媽,你懂了嗎?所有的一切,長安都沒有錯!是我錯了,錯在我膽怯懦弱,錯在我放開了她的手,錯在我沒能保護(hù)好她。”
“長安,對不起!”說到這里,他回過頭來看向長安,而忍了那么久的長安,終于在聽到他的這番話后落下了眼淚。
如果當(dāng)初聶沉逼他同自己分手的時候,他的態(tài)度能夠這樣強(qiáng)硬,如果那時候的他能像這樣再多堅持一下,如果那時候他能應(yīng)她所求帶她離開,他們兩個人,也就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。
“伯母,您消消氣,這樣下去阿昊還怎么跟人家談生意呀。”剛剛挽著段昊臂彎的女子也趕緊過來扶著何秀溫柔安撫。
何秀看著身邊溫婉的許霖,氣頓時消了許多,回頭甩了長安一句:“就算你怎么比,也比不上小霖。”后,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不過剛走出去沒兩步,就見其他人紛紛噤聲,一個個都面色嚴(yán)謹(jǐn)?shù)乜聪虿贿h(yuǎn)處,空氣瞬間凝寂下來,只能聽到皮鞋跟接觸光潔地板而發(fā)出的沉穩(wěn)聲響。
“段夫人似乎對我太太有很大的意見?”緊接著,聶沉毫無溫度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長安回頭看去,只見他正從人群中走出來,剛剛她還以為他肯定是嫌自己太丟臉一個人先離開了呢,沒想到他竟然還會出來說話。
而被點了名的何秀有些敬畏地轉(zhuǎn)身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吐出三個字:“聶先生。”
憑聶沉在江洲的地位,原來就連一向倚老賣老的何秀竟然也要喚他一聲‘聶先生’。
長安再一次對聶沉刮目相看。
“您剛剛不還一口一個‘聶沉’嗎?怎么這么快就對我改口了?”聶沉的臉上面無表情,說到此處竟然將唇角微微上揚(yáng),勾起一個笑容,活脫脫一個笑面狐貍,令人不由得背后發(fā)涼。
聞言,何秀的臉色剎時變得蒼白起來,她剛剛明明看到聶沉和別人出去談事情了,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?
“現(xiàn)在全江洲的人都知道她顧長安是我聶沉的妻子,您欺負(fù)她,就等于欺負(fù)我。”聶沉將長安往自己臂彎里一摟,話里有話。